修禅

她，芊芊玉手，捡起了我心头的那颗石，抛了开去。

我，千机算尽，算到了今次的我回不来，离了红尘。

这一次去墨尔本，我来到了大洋路。

碧海澎湃，此起彼伏地拍击着岸，哗啦哗啦地溅着白沫，煞是壮观。

我蹲下平伸着手，浪，乖乖地滑进我掌下，像只小狗，让我抚头。

海的狰狞，在此刻收敛了许多，只是有时调皮地漫过我的脚背，湿了我的鞋。

却又在刹那退回，像犯了错的小孩，天真可爱。

紫靛的天，辉耀在海上，地平线上的卷云，巧妙地错开了海天。

如此接近，如此遥远，天再长，地再久，谁听得海的悲叹。

我倾听，抛了一颗又一颗的石，想回应。弹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你听见了吗？

你，默默地推开我，深怕我一个错步，惊了你的矜持，乱了我的节拍。

云卷着天，压向天的一角，却压不住向天的浪涛。

我戴着墨镜，试着与圣徒石交流。哈？静静的，我哪知道圣徒们想些什么。

圣徒石嘛，一群完全不知所谓的石头，抵住在浩瀚的海中，日复一日地力挽狂澜。

你们真以为能够抵得住吗？12个，如今我只算得出8个，柔可克刚，没听过吗？

相像着若干年后，你们无声无息地瘫软在暗色夜空里，海听见，月看见。

他们却说不出口，只对我使个眼色，我自然心领神会。

夕阳西下，我潇洒地挥一挥手，一声保重，心失了一拍。

电车上，肩并肩，我和她相续沉默。窗外擦过一节一节风景，走马灯似地。

沙漏里的缘分，柔顺地滑下，我盯着她，默默地数着。

看得透的是天意，捉摸不着的是她。俏靓的脸，映着余辉，我不能直视。

车窗映着我的面，一脸呆相，朦胧了眼眶，模糊了思绪。

结局已经窥见，为何还会惆怅？车站外，我挥手，刻上了笑容。

道别后，她转身进了车站，我等不到她的转身，一声保重，把半颗心送走。

幸运的是，少了那半颗心，我听不到它的抽泣。

我，没了感觉。

从何时起，我埋葬了自己，窃取身边的一点一滴，拼凑着另一个我。

用一颗石卡着命运的齿轮，停留着回忆的溪流，拒绝前进。

为单薄的记忆，涂上一层又一层的理由，不想让她就此褪色。

我不停地编织，将所有的美好织入，小心翼翼地呵护。

尘埃落定时，我停下了手，握着的，不是她的嫁纱，却是我的袈裟。

那颗石，跌落了崖，绽破了红尘，我笑了，笑得很有禅意。

阿弥陀佛，我们又相见了。谢谢你，keiko。

命运的咬合，转了起来。睡了六世，被一封信息摇醒。

她是那把钥匙，早在十一年前便解开了我身上的枷锁。

失意之际，我固执地缠上相思，假装自己被困在原地。

六世风雨，吹不断相思，却被她的偶然经过，轻轻点碎。

醒时菩提树下，不见红尘滚滚。看着翩翩蝴蝶，是我梦到了它吗？

还是，它梦到了我？

她，纤纤细发，飘洒在茫茫尘世握不住，滑出指缝。

我，挥了慧剑，梦醒了该走了披上袈裟，求道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