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2014年,我即将23岁。
这个世界,还没奔溃。
我晃着酒杯,摇摇欲坠。

我听着,看着,读着,别人的人生。
然后,想想自己的过往。反思。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断地做着正确的决定。
一直选择应该走下去的道路。顺着天意。
十年之前,十年之后。我依旧不满意。
我依然满是愧疚。

不论我站得多高,看得多远,想得多深。
我永远没办法找出正确的抉择。或许根本没有所谓正确。
我没有办法得到赞赏,认同,和存在。像个隐形的人。
我一直是某个人的替代,一直因场景变换着角色。
我没有性格,没有个性,没有原则,没有思想。
像个,不存在的存在。

我不是纯粹的悲伤。也不是多愁善感。
事实上,我拒绝承认我有任何感觉。
我只是想要逃开一切,忘掉全部东西。
如果人生有个reset键。我会按吗?
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留恋吗?
也不是。只是,也许,真的,一直以来。
我看世界的眼光都是错误的。
我,一直都太高估善良的价值。

四年,读完了学士课程。我愈见彷徨。
我迷茫在了个,不知道用什么来衡量自己的世界。
价值永远都不是个绝对值,我丢失了砝码。
就像失重般,不知高低。我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的尺码。
却越来越力不从心。你要的是什么?我追求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你要来干涉,侵扰,我那残缺不堪的世界。
然后,在终点的那头,我典当了自由,换来了世人廉价的眼光。
抱着一堆虚荣,失声痛哭。

我愛我自己吗?我很难说。
愛是什麽?就是用心感受。
我自身的存在,卻為我自己帶來了困擾。
我猶豫不決,卻一直在幻想自己消失的世界。
如果我抹殺了自己的存在。這個世界會否更開心?
如果我死了,請不要惋惜。不要出席,我的葬禮。
因為,本來就不存在的,虛偽之物。

昏暗的空間,滂湃的音樂,刺眼的閃光。
我被淹沒在嘈雜的噪音里,勉強地壓抑著想吐的情緒。
我思考著,到底是我的情緒,還是割喉的烈酒,讓我作嘔。
我一直都知道,我有著自殺的念頭,有著逃避一切的趨勢。
我拋棄了自己,讓天意來主宰。我比誰都虔誠。
我並不喜歡喝酒,淺嘗欲止。那噁心的啤酒,還有那刺鼻的vodka。
所有的所有,我狂笑着。看着左手边坐着的友人。
我突然很可怜自己。我更用力地笑着。

我很少快乐。因为我有着太多的压抑。
人们以为理智和疯癫是两个极端。
我却将自己立于理智和疯狂的那条分界线上。
我疯狂地憎恨着所有东西,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
我理智地告诉自己那是幻觉,那是邪恶,那是不应该的。
然后,我反复地劝说自己。希望有一天,我会习以为常。
直到,那界限不复存在。

烟花,礼花,喧闹,喝彩,祝贺,空虚。
在人群里,我们倒数着时间,倒数着各自的人生。
我像是只包着喙的乌鸦。寂静无声地看着。
那瞳孔里,埋着绝望和冷傲。还有一丝的幸灾乐祸。
原来,我是那么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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