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

山盟海誓有時盡。蓬萊歸來終幻世。
七世徘徊鏡花緣。為博佳人紅顏笑。

一月流離,看月圓到月隱,再月盈。
我終於搬進了Frankis Close
十尺陋室,一丈天地。一篷遮風雨,一窗觀沧桑。
我倚在桌前,靜靜地聽歌。

總是很多人問,我爸是從事什麼行業的。
我說,他是在國油當講師的。
我們三兄弟都是出國留學。怎麼負擔得起?
我說,就只是安分守己地做好一份工作。
我媽不必工作來幫補嗎?
我說,我媽當然要工作,不過是在家工作。
那她做什麼的?
我說,盡心盡力地管教我們三兄弟。

我們活在一個五光十色的世界。
七十二億五千八百四十一萬九千八百五十六個人。
有七十二億五千八百四十一萬九千八百五十五個慾望。
每個人都在努力生存,努力抵抗那無盡的時間洪流。
時不時,有人撈起一把時間,把它換成金錢。
看它像沙子般從指間流逝。
而我卻在這裡寫著無聊的文章,浪費光陰。

人為什麼要讀這麼多書?沒有學歷沒有文憑也一樣可以賺大錢。
為什麼要浪費這麼寶貴的時間,去求一張無謂的紙,和其他無關人員的掌聲?
為什麼要花四年的時間,去換一些冷嘲熱諷。
如果現在開始工作,四年後會賺到一筆不少的錢。
如果做生意當老闆,四年後百萬都不是問題。
傅凱健到底在想什麼?神經病。

有一晚,我又犯賤地翻開了以前的相簿。
我看到了惠子,我看到了我,我看到我爸媽,我看到我公公,我看到我朋友,我看到我喜歡過的女生,我看到喜歡過我的女生,我看到我曾去過的風景,我看到我曾做過的事,我看到我曾經有過的表情。
我看到了,無可奈何。

上個星期,教授很失望地對我說。
“Kae Ken, I was so disappointed.”他歎了口氣。
“I expected you to learn more, but apparently you didn’t.”
我像個小學生般,滿臉羞慚地坐著,手足無措。
我默默地數著秒數。

有很多人問過我,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女生喜歡過?
然後我默默地思考,是我的樣貌,外形,性格,談吐,真的那麼令人憎惡嗎?
全部都是。她們毫不猶疑地指出。
又矮又黑又樣衰還要爛要型。惹人作嘔。
我露出難看之極的微笑。
雖然我連禽獸都不如,難道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力?
出自oldboy的一句話,我毫無廉恥地盜用了。

我像隻迷失在鋼骨森林的野狗。
我不知道哪個垃圾桶有食物,我不知道哪個屋簷不會漏水。
我嗅不出同伴的味道,我嘗不出食物的好壞,我分不出東南西北。
可是我有六枚銅錢。
那是我的信仰。

如果有一天。
有那麼一個人走過來跟我說。
你寫的東西我全都懂。
我一定會嗤之一笑,轉身離開。


在你看不見的三步之遙。

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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